《给赔钱剑君打工的日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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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第二天到保契行上工,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人。
那人抱着一只磕得豁了口的瓷瓶,见她进来,立刻起身让座,瓷瓶往桌上一放:“姑娘,你昨日说了,磕碰了的货物会给赔的。。”
“嗯,我记得。”周满将早点搁在桌角,拉开椅子坐下,“先待我吃完,尚未到开工时间。”
她拿起包子三口两口就嚼完,随口喝了盏茶顺了顺。保契行早就变得热闹,她来的时候外头就排起长龙,此刻依然有人伸着头往里头看,还有人往里挤,前柜的伙计喊了几遍把东西放到院子里,别抱着大箱子堵门,话音刚落,又有人冒冒失失抱着个大匣子撞到了门框上。
乔禾从那边钻过来,怀里搂着一堆单子:“周满姐,今日真是忙疯了。你快帮我瞧瞧,这几张写的都是东侧出入口。”
周满确认以后点了下头,乔禾便把单子放下,转身去门口接人。抱瓷瓶的毫无耐心,一个包子两句话的时间都开始急了,张嘴想催,周满已经拿过昨日的记录。
“你家卸下来的瓷货,箱角都记了。碎瓶子不用往这儿堆,下午在山脚暂存处一同开箱。”
“可他们……他们说是周姑娘你搬的然后弄坏的,不是因为台子晃动跌落的,这个不归他们,说是……说是归你。”
周满的笔停住了:“谁说的?”
货主回头去找人。主办方来对接核对单子的管事就在门边,闻声挤了进来,还没站稳便道:“我们也没说不管,就是这情形同摔坏的不一样,得先问问姑娘你。”
“是不一样。”周满将昨日画的路口简图递给他,“当然车卡着花门,后头堵着那么多人,万一台子再塌一次,这损失比这几箱瓷器又如何?我拍板子卸货让路,你们的人也在,一起开的口,倒没瞧见有人制止。”
管事点头陪笑:“这倒是。”
“那这笔算你们的,没问题罢。往后遇到类似的情况,别叫人抱着瓶子从你那儿跑到我这儿。”她转向货主,“还有,既然你的车还好好的,就甭往单子上填什么车损,箱子里的东西下午会有人一件件看,你先保存好。”
货主忙将单子往回抽:“哎哟,我都没注意。车是伙计顺手写的,我改,我改。”
旁边卖饮子的妇人借走他的笔,追问自己的停业钱。她带了昨日收钱的小簿,页角粘着糖渍,算出来的损失却从开摊算到了收摊。
周满翻到有墨迹的那页:“早上卖出多少?可都收了钱?”
“收了。可后来一乱,整天生意都毁了!我本来能卖更多的!”
“收到的那部分不能再赔一遍。停业以后少做的生意,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,先拿以前的账来核对,并由主办方管事那边确认。剩下的饮子泼了多少,也记实数,并把材料收购记录一起交上来。”
妇人叹气:“我昨天特地多熬了一锅。”
“那锅还剩多少?”
“没卖出去多少。”她说完,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问那车瓷器的货主,“你家伙计那两碗,给钱没有?”
瓷货主正低头划拉车价,头也不抬:“找他要去,我可没喝。”
妇人拎起小簿便去院里找拉车的伙计。周满把停业那一栏勾出来,写下待补账,手腕酸疼,这会儿终于能喘口气,于是搁下笔活动了两下。瓷器货主讪讪望着她的手,终于把瓶子从桌上抱走,出门时还同后头挤挤攘攘的来人说,里头放不下,东西拿院子里去,别在里头闹腾。
前柜又喊周满。一个衣裳体面的男人说自己丢了一箱贵重财物,报了个惊人的数字,旁边几个人都朝他看过去。他面不改色,将箱子从漆色说到白纸又到包角,末了强调,里头的东西才金贵。
魏岑拿着昨夜送回来的暂存清册,问他是不是一个黑榆木的大黑箱,箱盖上还有两道白色划痕。男人立刻点头,又改口:“不不,原来没有划痕,恐怕是才被磕的。”
“你到山脚认一认。”魏岑抽出认领条,“撤下来以后放进了暂存棚。封条还在,你去开箱点清东西。”
男人接了条子,仍不肯走:“那赔单呢?一点都不赔我?”
周满微笑道:“箱子既找着了,就没有丢失的赔单。若真磕坏了什么,认领时记上,到时候再跟我们核对。”
他捏着条子看了两遍,折好收了,出门走得倒快。后头牵驮兽的被让出来,乔禾把他的单子递了过来。周满认得他,昨日在下阶那块儿问过误工,今日单子上已经写了吓坏十天无法上工。
“兽医看了?”
那人站在门口扯那驮兽,摇头叹气道:“它一宿没睡好,我也没睡好。”
“这上头十天谁写的?”
“我养它这么些年,我当然知道。这家伙胆子小,这么吓一顿,怕是十天半月都上不了工,唉,我一家老小指着它吃饭呢,这可怎么办。”
驮兽站在门外,不肯跟着过门槛,缰绳越拉越紧。乔禾叫他别扯了,栓到门口丢不了。那人磨蹭很久,转而向周满说:“您看,它就是吓坏了,门都不敢进。”
周满指了指门:“平时你也牵它进你家屋里?”
他顿了一下,挠了挠头
“带去看兽医。惊着了要休养多久、能不能载客,那兽医的鉴定过来,你说了不算。”她将单子递回去,“它不肯进就别逼它,外头也能等。”
乔禾领他出去,回来时端了一杯热水,给周满放在手边。周满喝了一口,缓了口气,低头看桌上的油纸,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刚才吃的究竟是什么馅。
上午忙得鸡飞狗跳,周满忙得满头生烟,过了好久才闲下来一点。
曹迁来时,前柜已另添了一张桌。他看人已不多,直接走了进来,将鎏金牌匾那张放到周满面前。
修造铺给的修价附在背后,匾身、金字和挂扣的价格都在上头写着。周满拿昨日记录核了一遍,把要签的地方转向他。他看过,提笔写下名字,周满便交到了前柜。
她回来时,曹迁仍立在桌边,问:“手还麻?”
“写字久了有点酸。”她拿起下一张,“你今日忙吗?”
“嗯,我还要上山装,上头拆下的东西要挪走,有几处要我去帮忙看看,可能还需要砍点东西。”
“我下午也去,瓷器那摊货还没点。”
他点头,给身后抱册子的人让开位置。周满忙着接那册子,等抬头,曹迁已经走到门外。她朝前柜叫了一声,让小书吏记得将那张签好的赔单送去结付。
午后回到山脚,封绳还拉着,暂存棚外摆了几排破箱子,瓷器的货主站在自己的那排前,手里捏着一块瓷器碎片。上午说过的那只贵重箱子已经被打开了,主人蹲在旁边,将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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